小叔子说我的奶奶好大,跪趴 强迫 哭 H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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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叔子说我的奶奶好大 第一章

第1364章端茶弟子是也!

一缕混沌之气附体,这端茶弟子的神色顿时一凝,随即体内传出一道道轰鸣之声!

似有什么东西在其体内苏醒一般,这端茶弟子身上的气势越发恐怖!

短短十几息的时间,端茶弟子的气势便从真神飙升到了神尊!

“这……被剥夺和压制的修为复苏了!?”江辰心惊,从真神一下子飙升到神尊,这也太恐怖了!

他将目光落在了刘明和刘方身上,暗道这两个老神王要是被混沌之气附体,体内的诅咒被压制,修为复苏的话,岂不是要飙升到超凡者?

不!

极有可能飙升到半步成仙!

“这就是不受诅咒影响的真我吗?”端茶弟子很是激动,他觉得自己神魂清明,一切都变得干净了起来。

他挥动了一下手臂,顿时罡风涌起,手臂划过之处,虚空瞬间炸开!

“嗯?不太对啊。”

几息后,这端茶弟子眉头一皱,似出现了问题。

江辰神色大变,担忧的问道:“怎么了?混沌之气对你有什么影响吗?”

“我觉得……我的修为还能再复苏一大截。”端茶弟子皱眉道:“或许……要离开了祖界,我的修为才能全部复苏!”

“那……不如现在出去?”江辰问道。

江辰本打算在祖界多待一会,但看着这端茶弟子那一脸激动与期待的样子,江辰觉得先回去一趟也可以。

和白风语等人交代一下,然后再回来,也省的让他们担心。

“走。”

几息后,江辰起身,带着这端茶弟子逆冲而上,划破长空,最终毫无阻碍的冲出了祖界!

“怎么样?”离开祖界后,江辰略担心的看向这少年,生怕对方发生什么意外。

好在这少年一点事都没,但其修为还是停留在了神尊,没有再次复苏。

“怎么回事?我明明觉得自己的修为还有部分没有复苏,为何……”这端茶弟子脸色难看,他很要面子,怕江辰以为他在吹牛。

江辰倒是不在意,挥了挥手,笑道:“走,带你去祖庭看看,如今这大千世界可是祖庭的天下,用不了多久,我便会以天下之力,释放祖界!”

“看来你小子混的不错。”端茶弟子赞叹道。

“额……算你活的比我久……”江辰苦笑了一声。

要知道,如今这个大千世界,谁敢称呼他一声“小子”?

哪怕是那些从史前活下来的大能,都不敢这么称呼他!

不过,江辰也不在意,随即带着这端茶弟子朝着祖庭飞去。

两人速度很快,用了一天时间便来到了祖庭山门附近。

但,刚来到此地,便看到祖庭山门之外火光四起,更有战斗爆响传出!

“嗯?有人在攻打祖庭?”江辰懵逼了,他才离开了一两天时间,竟然有人敢来攻打祖庭!?

难不成是认为若小带着祖庭的强者去征战了,以为祖庭无人镇守,好欺负不成!?

“这就是你建立的祖庭?看来也不咋样啊。”端茶弟子戏谑道:“真正无敌于世间的势力,他人岂敢来攻打?”

“祖庭的强者都出去征战了……”江辰轻语,身上气势爆发,想着自己去解决就行了。

小叔子说我的奶奶好大 第二章

宁姚跟客栈掌柜要了几份下酒菜,顺便多要了一间屋子,掌柜瞥了眼陈平安,陈平安默不作声。

瞅我做什么,天地良心,咱俩又没串通什么。何况我能说什么,客栈我开的啊?

关门弟子斜眼自家先生,先生斜眼店外街道,夜幕沉沉,羁旅异乡,略显寂寥。

在屋子那边坐下,陈平安帮先生倒了碗酒水,再望向宁姚,她摇摇头,陈平安就只给自己倒了一碗。

在自己人生最为困顿处,是书简湖少年曾掖,女鬼苏心斋他们几个,陪着陈平安走过那段山水路程。

老秀才大概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默,就拿起酒碗,与陈平安轻轻磕碰一下,然后率先开口,像是先生考校弟子的治学:“《解蔽》篇有一语。平安?”

陈平安刚抿了一口酒,先生都提了《解蔽》,答案其实很好猜,连忙放下酒碗,说道:“先生曾言,酒乱其神也。”

老秀才笑问道:“那你晓不得,为何先生当年会如此劝诫世人?”

陈平安说道:“我猜是先生当年穷,喝不起酒的,就酸那些买酒掏钱不眨眼的?”

老秀才一拍掌拍桌子,哈哈大笑道:“什么是得意学生?这就是!”

哪像左右,当年傻了吧唧喜欢拿这话堵自己,就不许先生自己打自己脸啊?先生在书上写了那么多的圣贤道理,几大箩筐都装不下,真能个个做到啊。

最贴心最小棉袄的,果然还是关门弟子。

老秀才豪饮一碗酒,酒碗刚落,陈平安就已经添满,老秀才抚须感慨道:“那会儿馋啊,最难受的,还是晚上挑灯翻书,听到些个酒鬼在巷子里吐,先生恨不得把他们的嘴巴缝上,糟践酒水浪费钱!当年先生我就立下个大志向,平安?”

陈平安说道:“若是来年当了朝廷大官或是儒家圣人,就要订立一条规矩,喝酒不许吐。”

老秀才点点头,“是了,是了。”

宁姚改变主意,给自己倒了一碗酒。

陈平安大致说了书简湖与苏心斋有关的事情,期间也说了那位将苦难日子过得很从容的乡野老妪。

老秀才双指捻碎一颗咸干花生壳,放入嘴中,点头道:“世间豪杰唯一学问,无非从容二字。小人颠倒世道,反手拨正,是从容。我若有心无力,于事无补,能够独善其身,还是从容。”

其实在座三人都心知肚明,客栈,少女,大立件花瓶,这些都是崔瀺的安排。

一座书简湖,让陈平安鬼打墙了多年,整个人消瘦得皮包骨头,但是只要熬过去了,好像除了难受,也就只剩下难受了。

崔瀺也从不多给什么,尤其不给陈平安半点落在实处的裨益,桐叶洲最后那幅山水画卷也好,今夜的客栈少女也罢,崔瀺就像只给师弟陈平安的心路上,在远方搁放了一粒灯火,你自己不走到那一步,或是选择躲避绕路了,那就一辈子就此错过。崔瀺的所作所为,好像在为陈平安讲述一个很残酷的道理,绝望,是你自找的,那么希望,也要你去自找。

宁姚问道:“既然跟她在这一世有幸重逢,接下来怎么打算?”

在宁姚看来,苏心斋这一世,少女勉强能算有些修行资质,自然是可以带去落魄山修行的,别忘了陈平安最擅长的事情,其实不是算账,甚至不是修行,而是为他人护道。

但是宁姚并不觉得少女立即上山修行,就一定是最好的选择。

陈平安说道:“回头我得先跟她多聊几句。”

其实来时路上,陈平安就一直在考虑此事,用心且小心。

一般来说,唯有修行,那位还不知今生姓名的客栈少女,才有机会开窍,重新记起前世事,此生重续宿缘,了却前身夙愿。

就像很多凡俗夫子,在人生路上,总能见到一些“面熟”之人,只是大多不会多想什么,只是看过几眼,也就擦身而过了。

可是记起前身前世事,就一定是前世苏心斋最后所想,今生少女当下所要吗?

老秀才笑道:“对小姑娘怎么好就怎么来。至于如何才算真的好,其实不用着急,很多时候咱们不得不承认,不是所有事情,都可以未雨绸缪的,还真就只能事情来了,再去解决,才能解决。平安,你尤其别忘了一件事,对少女而言,她就只是她,只是在你眼中,她才是书简湖和黄篱山的苏心斋。”

不上山,比如在这大骊京城,在山下市井安稳过一辈子,就是年月短些,嫁为人妇,相夫教子,柴米油盐,何尝不算好事。小姑娘哪天自己愿意上山,再来修行不迟。落魄山,还是有点家底的,不缺传道人,不缺神仙钱。

陈平安点头道:“必须先明白这个道理,才能做好后边的事。”

从头到尾,陈平安都显得很平静,但是在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里,却已经喝了好几口酒。

喝酒急促,是酒桌大忌,酒量再好都容易酒缸里翻船,然后多半跑去酒桌底下自称无敌我没醉。

陈平安说道:“先生怎么突然跑去仿白玉京跟人论道了?”

老秀才翘起二郎腿,抿了一口酒,笑呵呵道:“在功德林修身多年,攒了一肚子小牢骚,学问嘛,在那边读书多年,也是小有精进的,真要说缘由,就是嘴痒了,跟兜里没钱偏馋酒差不多。”

陈平安点头道: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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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生这次论道,弟子虽然遗憾没有亲眼见亲耳听,但是只凭那份席卷半座浩然的天地异象,就知道先生那位对手的学问,可谓与天高。先生,这不得走一个?”

老秀才一条腿踩在长凳上,提起酒碗,轻轻磕碰,使劲点头道:“老夫子学问确实极高,他又是世间最为大道亲水的天地圣人,都没什么之一,厉害得很。”

老秀才和陈平安,各自喝完一碗酒,陈平安笑着翻转酒碗,以示自己滴酒不剩,老秀才瞥了眼自己酒碗,悻悻然又喝了一小口,这才翻转空酒碗,说满上,继续满上。老秀才心想你小子照这么个喝法,最后可别真喝醉了啊。明儿日上三竿才起,又来怨先生,左右君倩又不在身边,当先生的,

陈平安又倒了酒,干脆脱了靴子,盘腿而坐,感慨道:“先生这是独独以人和,去战天时地利啊。”

老秀才唏嘘不已,“吃亏啊,难啊。”

宁姚发现这俩先生弟子,一个不说输赢,一个也不问结果,就只是在这边吹捧那位老夫子。

老夫子学问越高,先生一样赢了,自然是学问更高。

老秀才转头笑道:“宁丫头,这次驭剑远游,天下皆知。以后我就跟阿良和左右打声招呼,什么剑意、剑术两最高,都赶紧让出各自的头衔。”

宁姚说道:“以后不常来浩然,文庙那边不用担心。”

如果不是文圣老先生,她都懒得如此解释什么。

老秀才笑着摇头,“担心这个做什么,文庙这点气度还是有的,如今又是礼圣亲自管事,风气与以往那是大不一样了。宁丫头你要是不常来,我才担心。我真正忧虑的,还是你从今往后的不自由。”

看看那三教祖师,谁会去别家串门?

作为五彩天下的第一人,宁姚以后的处境,当然要比陈清都枯守城头万年好很多,但是终究有那异曲同工之……苦。

宁姚说道:“一座天下,来去自由,足够了。”

老秀才叹了口气,摇摇头,“这话说早了。”

宁姚有些无奈,只是文圣老爷这么说,她听着就是了。

她记起一事,就与陈平安说了。老车夫先前与她承诺,陈平安可以问他三个不用违背誓言的问题。

陈平安笑着点头。

老秀才好像有感而发,喝了酒,笑呵呵道:“有些混出些名堂的王八蛋,教都教不过来,改是不会改的,你就真的只能等它们一颗颗烂透,烂没了。”

至于老秀才是在骂谁,可能是某些官场上屁事不干、唯独下绊子功夫第一的老油子,兴许是正阳山的某些老剑仙,可能是浩然天下某些保命功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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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境界更高的老家伙,老秀才也没指名道姓,谁知道呢。

陈平安点头道:“记下了。”

三人几乎同时察觉到一股异样气机。

不在大骊京城,而是远在京畿之地,那是一条阳人回避的阴冥道路。

老秀才是凭借圣人与天地的那份天人感应,宁姚是靠飞升境修为,陈平安则是凭借那份大道压胜的道心涟漪。

陈平安起身道:“我去外边看看。”

宁姚就要跟着陈平安一起离开客栈。

老秀才笑道:“宁丫头,你不用跟着,开路一事,大骊朝廷已经做得很好了。你一身剑意太盛,帮不上忙的。没事,刚好有些五彩天下的注意事项,反正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,不算假公济私,与你聊聊。”

纯粹剑修,战场之外,杀力无穷尽,杀人本事第一,活人则未必。

宁姚就重新落座,陈平安缩地山河,一袭青衫身形缥缈散又聚,一步来到京城墙头附近,举目远眺,只见数百里之外,阴气冲天,汇聚成一条蜿蜒长河。

在那条专门拣选人迹罕至荒郊野岭的山水道路之上,阴气煞气太重,因为活人寥寥,阳气稀薄,寻常练气士,哪怕地仙之流,擅长靠近了可能都要消磨道行,若是以望气术细看,就可以发现道路之上的树木,哪怕没有丝毫踩踏,事实上与亡灵并无半点接触,可那份青翠之色,都早已显露几分不同寻常的死气,如人脸色铁青。

京城外城头的一拨大骊练气士,负责护卫这一段城头,其中一位老供奉与那个突兀现身的青衫剑客,问道:“来者何人?”

陈平安从袖中摸出那块刑部无事牌,悬在腰间,既然是自家人,老供奉勘验过无事牌的真假之后,就只是抱拳,不再过问。

陈平安沉默片刻,问道:“老先生,这次人数好像格外多?看样子约莫得有三万?”

老供奉点点头,“因为是倒数第二拨了,所以数量会比较多。”

其实老供奉原本是不愿意多聊的,只是那个不速之客,说了“人数”一语,而不是什么亡魂鬼物之类的措辞,才让老人愿意搭个话。

大骊北境,在宋氏的龙兴之地,常年设置有一座京城译经局住持的水陆法会,和一处崇虚局负责的周天大醮,引渡战场遗址上的阴魂亡灵北归故里,已经举办多年,昼夜不息,至今依旧未能结束,实在是大骊边军在异乡战死之人太多,这些年大骊朝廷,由皇帝颁布旨意,礼部牵头具体筹备此事,户部掏钱,兵部派人护卫,光是为一场场浩浩荡荡的阴兵过境,就开辟出了三条耗资无数的山水路途。

每次赶路,都有数以千计甚至是万余位的战场亡灵游魂,于白昼止步,防止被大日曝晒残余魂魄,栖息在大骊练气士沿途设置的山水阵法之中,只在夜中远游,既有大德高僧一路诵经,持锡带路,也有道门真人默念道诀,摇铃牵引,更有钦天监练气士和大骊铁骑在道路两旁,防止游魂流窜走散,再加上各地山水神灵、城隍和文武庙的配合,才使得这件事始终没有出现大的纰漏,不扰阳间百姓。

传闻京城兵部一位边军出身的侍郎,曾经公然威胁户部官员,别跟老子谈什么难处,这件事没得商量,你们户部就算砸锅卖铁,拆了衙署房料换钱,也要保证所有大骊边军亡魂,不至于在那战场遗址滞留太久,以至于魂飞魄散。为此兵部专门抽调了五六人,每天就待在户部衙署临时“当差”,专门督促、监察此事的推进,吵架是常有的事。

除了大骊供奉修士,儒家书院君子贤人,佛道两教高人的一路牵引道路,还有钦天监地师,京师文武庙英灵,都城隍庙,都土地庙,各司其职,负责在各处山水渡口接引亡灵。

陈平安站在城头上,远远看着那夜游赶路一幕。

家国无恙,故人何在,山水迢迢,云烟茫茫。

这些山水有相逢,却已经是生死有别,阴阳之隔。

确实,哪有那么多的一见如旧,绸缪笑语。

陈平安转过头,看到了远处宋续这拨年轻修士的御风远游,大概是忙着赶路,尽早去往那条阴冥路,人人风驰电掣,没有刻意隐蔽踪迹,剑修宋续脚踩一剑,拖曳出极长的金色长线,阵师韩昼锦像是在行走,每次一步踏出,转瞬数里山河,脚下都荡漾起一圈圈灵气涟漪,如夜开昙花朵朵,此外道录葛岭,兵家修士余瑜,儒生陆翚,小沙弥后觉,也各自施展神通术法,匆匆远游。

陈平安身形化作十八条剑光,城头这边宛如蓦然花开,在十数里外,陈平安脚步踉跄落地,再次以尚未娴熟的剑遁之法赶路,最终在一处高空悬停身形,以雪泥符在内的数种符箓,帮助自己隐匿气机,在一处野山之巅的树木枝头蹲着,俯瞰那条山下道路。

分别来自儒释道三教道统的陆翚,后觉,葛岭,显然早就熟稔领路此事,已经落在阴兵过境的那条阴冥道路最前方,与各自道脉的大骊练气士一起带头行走,还有那个来自上柱国余氏的兵家小姑娘,也不甘落后,与一拨来自京师、京畿的武庙英灵,并肩而行。

一条引渡亡灵的山水道路,极为宽阔,依稀分出了四个阵营,余瑜和武庙英灵身后,数量最多,占了将近半数。

宋续和韩昼锦,找到了一位后方压阵的年轻男人,此人身在大骊铁骑军中,策马而行,是一位不足百岁的元婴境剑修。

瞧见了两人,这位骑将也只是点点头,韩昼锦取出两张甲马符箓,与宋续一同骑马前行,韩昼锦与一位关系不错的女子心声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
因为先前韩昼锦发现今夜领头的大德高僧和道门真人,都是些生面孔,而且神色憔悴,像是受伤不轻,尤其是那几位武庙英灵,前行之时,她甚至能够看见他们的金身磨损,竟是肉眼可见的程度,星光点点,就那么消散在夜幕中。

那个同僚女修难掩疲惫神色,说道:“一来这次牵引数量实在太多,再者先前礼部衙门又下了一道死命令,是尚书大人的亲笔公文,措辞严厉,说这条阴冥官道,沿途灵气消耗太多,已经比预期更多搅乱山水气数至少两成了,明摆着是怪我们办事不利,担心下最后一场夜游,会有意外,尚书大人都发话了,我们还能如何,只能硬着头皮,不计道行折损呗。不然下次礼、刑两部的考评,谁都吃不了兜着走。”

宋续问道:“化境,沿途有没有人捣乱?”

那位元婴境剑修脸色漠然道:“回头自己看谍报去。”

宋续对此习以为常,这个袁化境,绰号夜郎。是另外一座小山头五位练气士的领头人。

双方性情不和,平时一直不太对付。只有在战场上,才会配合无间。

袁化境微微皱眉,发现前方道路上有十数位战场亡魂,出现了魂魄消散的迹象,沉声道:“杜渐,眼瞎了?”

后方一位脸色惨白、嘴唇干裂渗血的年轻人,骑卒装束,他早已精疲力尽,原本正坐在马背上一边打盹儿,一边稍稍温养灵气,实在是心神疲惫至极了,但是听到了袁化境的言语后,毫不犹豫起身,脚尖一点,掠去前方,高高举起一掌,手腕一拧,五指间出现了一条条气象柔和的丝线,微微提起,瞬间丝线有序聚拢结阵,金光熠熠,竟是一块宝光焕然的罗经仪,光线洒落在那些阴灵鬼物的行走大地上。

小叔子说我的奶奶好大 第三章

安朝三百二十七年,西南大旱,伴有蝗灾。

国政拨款被层层盘剥,救灾粮食还未抵达目的地便已经全都是袋袋浮米,底层全都是木糠和砂石。

一时间,饥荒遍地,西南三州犹如地狱,众灾民人人易子而食,啃食树皮,生吞泥土。

一个守备森严的村镇,一群走投无路的饥民。饿红的双眼,让双方都像是从饿鬼道中爬出的恶鬼。

双方都没有过错,可如今都要为了生存而互相厮杀。

饥民数量过多,墙垒三日而破,村镇上下被杀戮一空,连粮食带尸体都被吃得一干二净。

唯有镇内柳家幼子柳秀,得蒙柳家故交,一位天极四象门长老相助,得以从饥民的围攻中幸存。

“王伯,这世间总是如此苦难吗?还是说仅仅是现在如此?”

瘦弱不堪的幼童站在片草不生的山丘上,他眺望一望无尽的干枯大地,以及如乌云般飞掠而过的蝗群,柳秀茫然的询问苦笑的修行者,他无法理解这一切发生的缘由,为何风调雨顺的西南三州会突然数百日不降寸雨,为何大旱之后又紧跟蝗灾。

“天地轮转。阴晴雨雾。这大旱灾情,非我等凡人能够操控说来可笑,你王伯我修行玄武控水诀,本以为能在这旱灾中有所作为,可事到如今才发现,既然天地不予,你又怎能求取?一丝水汽都没有,什么道法也不可能无中生有啊。”

“人力有穷,人力有穷。”

长叹一口气,依然是凡人的修行者仰视仍然千里无云的天空,眺望遍地尸骸枯骨,他哀叹着,喃喃道:“故老相传,近千年前,天地中仍有仙神存在,能呼风唤雨,移山倒海……如今若还有仙人存在,想必就能改天换地,终结这苦难吧。”

“是吗……天地不予……”

柳姓的幼童轻轻重复道,他的双眼中,透露出和他年龄不符的聪慧和决心。

“既然如此。那我,一定要成为仙人。”

天极四象门,玄武坛法主王首道,携柳家幼童柳秀归入门中,经过测灵摸骨,确认其身负‘天生道体’,乃千年不遇之才,故而被收入门主旗下,赐道号‘钟灵’,受悉心栽培。

八年后,柳秀柳钟灵,时年十七,修至后天巅峰,大宗师之境,得传天极四象门核心秘法,‘天雷麒麟法’。

三年后,弱冠之年。

柳钟灵成为天极四象门第三十七代掌门人,各法主长老皆心悦诚服,认为他已超越先贤,如若不是绝地天通,或许真的可以飞升成仙。

二年后,二十二岁。

柳钟灵剑挑六合,无敌于天下,天极四象门压服神州其余七大道门,成为道门魁首。

五年后,二十七岁。

柳钟灵深感门中五大根本传承法落后于时代,主持修法,再造传承,突破性的创造出复合性道法,以及种种道法的全新应用。

自修法结束那一天起,天极四象门便将他的画像挂在祖师一侧,所有新入的弟子,除却拜祖师外,还需拜他。

这便是天极四象门门主,道门魁首柳钟灵修成后天巅峰后的,第一个十年。

但柳钟灵对于这些虚名毫不在意,半点也不感兴趣。无论是天下无敌,还是道门魁首,亦或是弟子的跪拜,三不朽之立言的修法……这些,对于修行者而言,都是泡沫。

他还是不能成为仙人。

“不行,如若想要突破后天巅峰,进入典籍中的‘先天境界’,我就必须将全身上下用灵气贯通,从内到外都修的无一瑕疵……内修我已抵达巅峰,可是外修,却需要天地间的元气辅助,令我之心神可以贯穿天地,感天地之灵而成长。”

“但是天地元气的浓度远远不足以支持我感悟天地之灵,壮大自我的心神魂魄……天路已绝,这条道,断了。”

风度翩翩的道人枯坐在掌门大殿中,天下无敌的柳钟灵已经不再出手,可是已经无人敢于与他为敌。现在,他真正的敌人并非是任何有形有质的存在,而是这天地和时间本身。

“我已经抵达此世的上限,虽然我能感知到,我的极限远不止如此,可是环境不允许。”

经过无数次的尝试,柳钟灵最终确定,这世间近乎所有的传承都已经断绝了前路,不可能修成先天。

除非……他自己再创一套传承。再创一套可以壮大魂魄,统御天地之力的道法。

但这实在是太难了,需要耗费的时间,可能需要用到柳钟灵自己接下来的一生。不能将所有的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,怀着这样的想法,柳钟灵再次前往神州各地,收集各大门派的典籍,从上古洪荒之时的神话传说,一直统计到如今。

他终于计算出来,灵气的兴起和衰弱,是有着起伏规律的,而如今这个时代,灵气的浓度其实是在不断上升的,而这个上升的幅度,约莫在九十二年到一百一十四年这个区间内,抵达巅峰。

到了那时,哪怕是没有创出新法,他也可以以天地蕴灵,成就超凡。

“至少九十年,甚至一百多年后……”已经三十岁的柳钟灵,站立在满是石碑的山间,能看见,以其为中心的岩石大地都被人用真气抹平,而上面铭刻有无数密密麻麻的字符,似乎是用于推演计算一些极其复杂的东西:“枯荣交替,生死转换,千年的衰竭抵达极限,所以到了那时,天地将会迎来一次大兴。”

抚摸着自己的长须,道人疑惑地低声自问:“可我能活这么长时间吗?”

然后,柳钟灵笑道:“我当然可以。”

修行者的寿命,就是一口真气的轮转。常人时常开玩笑说,只要保持呼吸,人就不会死,但这种玩笑,对于道人而言,便是现实。

只要一个大周天的灵力运转不停息,修行者是不会老死的。

确定了这一点后,柳钟灵再一次有了目标和希望。

在他成为天极四象门掌门人的第二个十年里,他研习其他门派的道术,还学会了炼丹,也与其他想要争夺道门魁首,天地第一门之位的其他门派斗法,为神州百姓击退外道的邪魔妖人,甚至数次陷入险境,受了重伤。

虽然柳钟灵的修为天下第一,可是世间的上限也就不过是后天巅峰罢了,大家都是后天巅峰的大宗师,几个人围殴一个,还是偷袭,哪怕是柳钟灵也要退避。

接受治疗时,淡然如他,偶尔也会心生不忿:“可恨,这些人不过是一味照走前人老路的庸才,就是凭借时间积累修为,抵达了和我一样的境界……倘若再多几个人偷袭,哪怕是我,说不定也会死。”

“可倘若我能成就先天……”

修成后天巅峰的第三十年,柳钟灵四十七岁。

因深感时间不足,他培养出了天极四象门下一代的门主种子,更新了天雷麒麟法。但因西北出现后天巅峰的妖兽雷雕风虎,携裹兽军突袭城镇,柳钟灵还是义无反顾的率队前往西北,剑斩妖虎,掌毙雷雕,还太平于民。

同样受伤的弟子细心涂抹药膏,为他治愈伤口,柳钟灵笑着安慰对方:“没事,雷法本就是越用越熟,这一次战斗,令你师父我深有体悟,新法又有了一些灵感。”

“待我开创新法,成就先天吗,你我师徒二人便可更加方便的帮助万民……哎哟,你这个逆徒,手轻一点!”

“行了行了,守心你过来,我为你疗伤,顺便示范一下,涂药需要怎样的力度。”

修成后天巅峰的第五十年,柳钟灵六十七岁。

感觉到自己的肉体开始衰老的他,传位给自己的弟子,成为太上长老休养身体。

到了这个时候,柳钟灵还记得自己小时候的誓言与决心,他仍然尝试帮助其他人,并创造了一种专门灭杀蝗虫和蝗虫卵的雷法道术,灭杀了一地的蝗灾。

凭此,他甚至得到了安朝当代皇帝的真人册封,神州各地都有了生祠。

虽然还不能完善新法,成就先天,但听到这个消息,颇有些郁闷的柳钟灵还是振奋了一段时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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